《经典古文名篇》181. 送东阳马生序(〔明〕宋濂),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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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古文名篇》181. 送东阳马生序(〔明〕宋濂),佚名

【原文】  余幼时即嗜学。 家贫,无从致书以不美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天算夜寒,砚冰坚,手指不成屈伸,弗之怠。

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

所以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不美观群书。

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砚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 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学生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 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 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年夜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

至舍,四肢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

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

同舍生皆被绮绣,戴珠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煜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 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正人之列,而承皇帝之宠光,缀公卿之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怙恃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年夜厦之下而诵诗书,无驰驱之劳矣;有司业、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没必要若余之手录,假诸人尔后见也。

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

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譔长书觉得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辩,言和而色夷。

自谓少时专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其将归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 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余者哉!  ——选自《四部备要》本《宋文宪公全集》  【译文】  我年幼时就爱进修。 因为家中贫困,无法买书来看,常向藏书的人家求借,亲手抄写,约定日期清偿。 天色冰冷时,砚池中的水冻成了坚冰,手指不能屈伸,我仍不懈怠。 抄写完后,赶快清偿人家,不敢稍稍逾越约定的克日。 是以人们年夜多肯将书借给我,我因而得以看遍很多书籍。 到了成年时,愈加仰慕圣贤的学说,又担忧不能与学识渊博的教员和名人交游,曾往百里之外,手拿着经书向同乡先辈请教。 先辈道德高,名望年夜,门人学生挤满了他的房间,他的言辞和立场从未稍有委婉。

我站着随侍在他左右,提出疑难,询问事理,低身侧耳向他就教;有时遭到他的训斥,神色更加尊重,礼貌更加周密,不敢答覆一句话;等到他兴奋时,就又向他就教。

所以我虽然愚钝,最终还是获得很多教益。

  当我寻师时,背着书箱,拖着鞋子,行走在深山年夜谷之中,严冬北风凛凛,年夜雪深达几尺,脚和皮肤受冻裂开都不知道。

到学舍后,四肢冻僵了不能动弹,家丁给我灌下热水,用被子围盖身上,过了很久才和缓过来。 住旅馆主人处,每天吃两顿饭,没有新颖肥嫩的美味享受。 同学舍的肄业者都穿着美丽衣服,戴着穿有珠穗、饰有至宝的帽子,腰间挂着白玉环,左边佩戴着刀,右边备有喷香囊,光华鲜明,犹如神人;我则穿着破旧的衣袍处于他们之间,毫无恋慕的动机。

因为心中有足以使自己兴奋的事,其实不感受吃穿的享受不如人家。 我的勤奋和艰辛就是这样。

此刻我虽已年老,没有甚么成绩,但所幸还得以置身于正人的行列中,承受着皇帝的恩宠光荣,跟随在公卿之后,每天随侍着皇上,听候询问,天底下也不恰当地称赞自己的姓名,更况且才能逾越我的人呢?  此刻学生们在太学中进修,朝廷每天供给伙食,怙恃每年都赠给冬季的皮衣和  炎天的葛衣,没有冻饿的忧虑了;坐在年夜厦之下朗读经书,没有驰驱的劳苦了;有司业和博士当他们的教员,没有询问而不告知,请教而无所收获的了;凡是所应该具有的书籍,都集中在这里,没必要再像我这样用手抄写,从他人处借来然后才能看到了。 他们中假定学业有所不精通,道德有所未养成的,假定不是先天、天资低下,就是专心不如我这样专一,难道可以说是他人的错误吗!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中已进修二年了,平辈人很奖饰他的德性。 我到京师朝见皇帝时,马生以同乡晚辈的身份参见我,写了一封长信作为礼物,文辞很顺畅灵通,同他论辩,言语和缓而立场谦恭。

他自己说少年时对进修很专心、吃苦,这可以称作善于进修者吧!他将要回家参见怙恃双亲,我特地将自己治  学的艰巨告知他。

假定说我鼓励同乡全力进修,则是我的志意;假定诬蔑我炫耀自己遭遇之好而在同乡前自豪,难道是体味我吗!(邓乔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