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白雪所生的孩子——纪念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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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白雪所生的孩子——纪念顾城

  他是白雪所生的孩子  并且被宠坏了  他说:“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但是他的任性  又要拿他多少的断裂与痛苦去交换呢?  没有哪一个诗人  不拿自己沉重的魂灵去交换纯真与美意  何况,以他的天真!  他只看见世界上,雪花在飞  他只注目到月亮和星星  还有塔松、牧歌、短笛,青草在呼吸  他就像一个孩子  哪怕生理上早已成人  他依然渴望着棒糖  他那眼睛,永远是那样澄明  他渴望爱  他也用满心的喜悦和抖颤去迎接爱  当爱的时候  风儿很轻,很轻,云儿很柔,很柔  他以为  我可以爱X,我还可以爱Y  因为她们都爱我  爱我,她们都爱我,我从没有丝毫的怀疑  或许,我还能爱更多的女人吧  如果她们真的爱我  那些诗词歌赋的女儿家  除此什么也不为的时候,她们多美!  他还爱那么一小块土地  自己亲手往土里洒下一粒种子  来年,就会发芽、成苗、开花、结籽  于是在岛上,他让那样一小块土地,围着自己一个院子  童年的梦境  竟成了今日的现实  然而享受梦寐  并非只意味着满足和开心  日复一日的碧绿  蓝的海水,白的流云,无不在讥嘲着他了  当一个人失去了他耐以生存的母语  幸福已经如同受刑,寂寞已使人扭曲  而那凭借生长的枝蔓  那样两个生动的女人  各自为着自己心里的爱情  慢慢的蜷缩起来了  她们蜷缩  不曾看见那个藤上的瓜  已经焦枯而落下  失去了水与养分,颓显出生命的褶痕  童话诗人的梦境  幻灭于毒辣的太阳之下了  鬼影子开始与他亲腻  一刻也不肯离开他了,第一日、第二日......第七日  惨绝人寰  玉石俱焚  他以诗人的柔弱  举起了生命的凶器:血泊,终结了一切  然而咒骂声却开始扬起  它穿过森林、海洋和陆地  它击碎了每一个人的心  人们无不含紧胸膛,目露哀伤,憋闷而又心痛  仿佛命运所要惩罚诗人的  我们每一个人都来担当  是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来担当  我们心甘情愿的担当  因为诗人和凶手之间的联系  是我们无法接受的比拟  因为诗人他  早已经把爱,深深的植在了我们心里  那些梦一样美丽的诗句啊  早已将我们枯渴的心  甜美的滋润  那不只是诗人予以世人的礼物,那是他的生命  那么,我们也会看见  那生命的痛  是怎样的袭遍他的全身  他想起每一条北京的街道,还有胡同、湖泊  与之血脉相连的祖国  与之血脉相连的读者啊  请相信!他不是一个坏孩子  他只是白雪所生,晶莹薄脆,他想要回到他梦的天国  我们无法去弥补曾经的伤痕  我们也无法去还原一个诗人的才情  只是,天才和任性,一样也没有刻意  让悲鸣止于悲鸣之时吧,让逝者安息!  因为他只是  他只是白雪所生的孩子  (2019-7-23,成都)。